《25次“好好的”》

王开熙。王开熙。
      听到叫名，我小跑过去。走进房间，消毒液的气味冰冷刺骨，而对针头的忌惮更让我后背发凉。麻药、穿刺、抽髓，过程一气呵成。我还是会习惯性的掐虎口，大口呼吸，转移疼痛，医生小声问：是不是疼？我一想我是男人，疼啥呢，我反手回答：酸胀而已！看向手，长年累月都掐出疤了。没过多久，医生在门外喊：“王开熙家属！王开熙家属在吗？”我一手按着针眼，匆忙从手术床上下来：“就我一个人，给我就行。”医生的语气明显柔和了下来：“那你拿好，几天后来取报告。针眼要按住十五分钟。”他顿了顿，又低声嘟囔了一句：“记得把挂门衣服穿上，别冻着。”
      漫长的结果等待，一周后我才终于敢落笔写下这些。并非因为惧怕它，而是怕心里那点小心翼翼的期许，会被白纸黑字的结果骤然浇灭；怕那条看似充满希望和繁花的生命轨迹，被寥寥几字轻易拨转到陌生的方向。
      但此刻，一切都是暖的，是幸福的——大抵是因为第25次听见医生说“一切都好好的”。当日便匆匆逃离北京的寒冬，转身抵达三亚。一来，太想逃开那座充满消毒水气味和未知结果的医院；二来，只想让自己从外到里，都暖一点，再暖一点。这些年，回想所有的疼都是自己签字，自己挨针，自己把哼叹咬碎在齿间。这漫长的、一个人的战争，想必我定赢得寂静，也赢得彻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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