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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大褂换病号服,当心内科医生确诊白血病&

九九制 发表于 2026-6-5 16:26:58 [显示全部楼层] 回帖奖励 阅读模式 0 34
2025年春天,我们第一次尝试用“患者+家属”双人采访的方式,记录一个家庭与白血病相遇、对抗、共处的全过程。她是雪糕,31岁,心内科医生,PH阴性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。她和她的先生共同接受采访。采访那天,雪糕刚移植完几个月,状态很好,说话利落,笑声清脆。她先生坐在旁边,偶尔补充,偶尔纠正,偶尔心疼。




“怎么会是我”

2024年8月之前,31岁的雪糕是上海一家三甲医院的心内科医生。她刚刚入职,事业正处于上升期。已婚,无娃,家里养了三只猫。丈夫在一家普通公司上班,两人的小日子平凡而充实。

一切从两个月前的头晕开始。

“天旋地转的那种。”雪糕回忆。她先是查了头颅磁共振,没问题;又去耳鼻喉科查耳石症,也没问题。排除了脑肿瘤、脑出血,她就没有太当回事。“夏天嘛,可能累的。”她甚至还有心思去抢演唱会的票。

入职后,头痛加重了。有一天早上,她张嘴时下颌关节剧痛,想着是不是最近免疫力低、病毒感染,就抽空去了趟神经内科。

“查个血吧。”医生说。

血常规出来,白细胞4万——正常人是4到10,她是40。原始细胞比例90%。

她是医生,她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。

“当时回到科室,同事们说不会吧,会不会检验科搞错了?我又去抽了一次,还是40。”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,像在讲一个别人的故事。

但当时,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:没跑了

确诊的过程快得像一场被按了加速键的电影。周二查出异常,周三通过院领导联系上了上海知名血液病中心的专家,周四她就住进了病房。“我自己拉着行李箱去的,护士问我‘病人呢?你去办手续?’,我说我就是病人。

周五上午做了骨穿,下午口头报告就出来了——PH阴性的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。

“我都没有时间哭。”雪糕说。

她先生回忆起那个时刻:“她给家里人打电话的时候,已经住院确诊了。家里人说,这就是平地惊雷。”


当医生变成病人

雪糕在医学院读书的时候,觉得血液系统是最晦涩难懂的章节。考试前死记硬背,知道原始细胞超过20%就能诊断白血病。“至于怎么治、用什么药,考完就忘了。”

工作之后,她轮转过肿瘤科,见过很多化疗患者,但从未接触过白血病患者。“我对白血病的认识,其实跟普通人差不多——血癌,要骨髓移植,很可怕。

所以当疾病真的落到自己头上时,她没有因为是医生就多一分从容。

“第一反应也是‘怎么会是我’。会不会是误诊?骨穿报告出来之后,就知道,就是它了。”

但她没有崩溃的时间。住进去就是层流病房,不允许家属陪护。医院很快给出了方案,第一个疗程是化疗。

作为医生,她知道化疗会有什么副作用。她见过患者吐黄水、打止吐针、吃不下饭。她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。

“但可能是年轻、身体素质好吧,我其实反应不大。”雪糕说,“并没有那么难受。”

而另一半的记忆却不太一样。

“第一次化疗的时候,每次打视频,她都说难受,吃不下饭。”作为伴侣,他笑着说,“不过她自己后来完全不记得了。她说人总会淡化过去的痛苦,只记得‘好像难受过’,具体怎么难受已经忘了。”

雪糕承认这一点:“我现在真的觉得没什么。但当时应该确实不好受。”


信任是最省力的路

作为医生,雪糕本可以深入研究自己的病情、查阅文献、参与方案制定。但她完全没有这么做。

“太累了。”她说,“当我成为一个患者,我实在不想再去想‘我怎么治’这件事。我信任我的医生。”

在整个治疗过程中,她几乎没有被医生约谈过方案。“医生从来不会跟我谈,都是找家属。我都是通过在医院的同学查系统,才知道自己在用什么药。”

她先生说,会自己去查一下方案。“查完之后发现,确实是最好的方案。”

雪糕说:“以我一个做医生的角度看,如果患者不信任我,我只会按指南来,不敢给任何‘超纲’的方案。因为怕患者万一有问题,反过来告我‘你怎么不按指南’,所以信任是很重要的。”


那个“心疼得不行”的弯路

治疗很顺利,但有一个“情节”,让雪糕想起来都会心疼。

第二个疗程,医生建议用贝林妥——一种靶向药,效果很好,但很贵。一个疗程28万。

“药是每天送一支过来,一支35微克。前三天是爬坡剂量,每天只用9微克。剩下的26微克,护士直接丢掉。”

雪糕第一次看到的时候,简直不敢相信。

“我推着我的输液车,去找主任,问‘这么浪费吗?’主任说这个药就是这样,不能保存。”

暖白小科普:复溶后的贝林妥欧单抗西林瓶,在23℃-27℃最长储存4小时,冷藏2℃-8℃最长24小时。配置好的贝林妥欧单抗输液袋,在23℃-27℃最长储存24小时,冷藏2℃-8℃最长10天。

后来她加入暖白群,来到上海新道培医院,才知道这些信息。

“那边的主任听说我是这样用的,说‘听着都心疼’。”其实患者之间可以拼药、分药,用多少取多少,不浪费。

“这是我从确诊到现在,唯一觉得走的弯路。不是医疗上的弯路,是钱上的弯路。”雪糕说,“现在想起来还是心疼。


私立医院的“真香”体验

雪糕是在公立医院体系里工作的人,对私立医院有天然的偏见:“总觉得私立就是为了赚钱,不专业。

但现实给了他们一个“真香”的教训。

因为一个资助项目的机缘,雪糕转到了上海新道培做移植。从联系开始,感受就完全不同。

“杨主任问我怎么过来,我说打车。她说你等等,我们医院有自己的司机,车子消好毒去接你。”

“我当时就觉得——哇。”

住进去之后,更多细节让她改观。主治医生可以加微信,随时沟通,不用像在公立医院那样排很久的号只为看一个血常规报告。病房管理很好,患者被保护得很好,感染风险低。

“而且私立也进医保了,并不比公立贵多少,就是床位费贵一点。”雪糕说,


钱的问题:100万?50万?

确诊之初,雪糕夫妇从病友那里听到的“行情价”是:准备好100万

第一个疗程在自费病房住了40多天,一天1000块,加上化疗药,花了十几万。“基本上把我们俩的小金库用完了。”雪糕说。

贝林妥两个疗程28万。他们用了分期付款的方式,靠她先生每月的工资慢慢还。

到了移植,正好赶上上海新道培开始营业的资助项目,基本没花钱。

“算下来,其实没有想象中那么多。”雪糕说,“后来认识了北方来的病友,发现不用贝林妥的话,光打化疗花不了多少钱。移植顺利,十万以内也能搞定。50万以内完全可以解决。”

雪糕说了一句让很多患者可能感到安慰的话:“不要被100万这个数字吓倒。很多人的花费其实没那么高。

至于复发?她摆摆手:“就算你没有得白血病,你也可能遭遇别的癌症、或者天灾人祸。不要去想那些不一定发生的事情。保持谨慎,但不要焦虑未来。


唯一的焦虑:回归工作

采访中,雪糕提到了一件让她真正焦虑的事——回归工作。

“移植之后我恢复得很好。我不焦虑复发,不焦虑身体。我唯一焦虑的,是工作。”

她是心内科医生。心内科有多累,业内人都知道。频繁的值班、CCU(心内科重症监护室)的高强度工作,连健康人都经常想“要不要改行”。

“我现在这个身体,我觉得我没法回到原来的岗位了。”

还有一个词她反复提到:病耻感。

“我很害怕回到原来的科室。所有人都知道我得过白血病。大家都会用一种‘你要被照顾’的眼光看我。给我安排清闲的工作,让我跟那些快退休的人在一起。”

“我觉得很可怕。”

她先生说:“别人照顾你不是应该的吗?你就躺平呗。”

雪糕摇头:“我做不到。我希望能被当成一个正常人。”

但她也不想完全不工作。“不工作的话,我老公可以养活我。但我做不到花他的钱,自己去玩、去享受、去躺平。”

她说,住院的时候遇到很多老年病友,他们都很羡慕她年轻。“他们说我年轻,治好了还有大好人生。但其实我很羡慕他们,因为他们已经到了可以躺平的年纪。得了这个病,对他们工作影响不大。反而是我们这些该拼搏的年轻人,突然被叫停了。”

我在想,这是不是老天给我的一个躺平的机会?但是,我真的躺不平。


朋友们的善意,变成了负担

生病之后,很多朋友发来问候。

“你身体怎么样?”“会好的。”“加油。”

雪糕说:“我一条都不想回。”

“不是不感激。而是所有人都在以‘我的病’为中心聊天。我只能回复‘挺好的’‘会好的’。我不想被当成一个‘病人’被关心。我想聊八卦,想吐槽工作,想聊最近有什么好玩的事。”

“所以我现在基本不回了。”


想对病友们说

采访最后,雪糕被问到:如果让你给刚确诊的病友一个建议,你会说什么?

她想了一下,说:

“选一个你信任的医生或医院。如果不信任,你会很累。”

“不要被‘血癌’这个词吓倒。医学进步得很快。你看我,确诊到现在也就半年多,移植之后恢复得很好。”

“不要被‘100万’这个数字吓倒。很多人花不了那么多。”

“不要总担心复发。就算你不生病,正常生活也可能遇到天灾人祸。过好当下,积极面对。”

“注意感染。细节上要保持谨慎。”

同时,她也希望家属们不要对患者说:

“你生病就是因为……这种话。原因不重要了。”

“你好了就可以去赚钱了。这会给我们压力。”

“多学学怎么跟患者沟通。我们心里很脆弱。”


我们想说

雪糕的故事,是一个医生变成患者,又从患者走向康复的故事。没有惊天动地的转折,没有绝望的眼泪,也没有奇迹般的逆转。有的只是一个年轻人,用她惯有的理性和坚韧,一步一步走完治疗的路。

她说自己“没有时间哭”。也许是因为太快,也许是因为她习惯了解决问题而不是沉浸在情绪里。

她唯一没有解决的,是“如何面对回归正常生活”这个问题。这可能是很多年轻康复者共同的困惑:身体好了,但回不到原来的位置了。不想被特殊对待,但又确实不能再像从前那样拼命。

这不是一个能立刻回答的问题。

但也许,就像移植后的身体一样,答案需要时间。

编辑/排版:九九制
审核:雪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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