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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0年12月,我31岁。
那是我人生最高光的时刻——刚竞聘成功,正式升任护士长。多年临床熬出头,事业终于起飞。孩子刚上幼儿园,家里一切向好。我踌躇满志,准备大干一场。
然后,身体垮了。
最初只是口腔溃疡,我以为上火,没当回事。可溃疡越来越重,牙龈开始大块缺损——肉眼就能看出少了一块肉。我是护士,直觉告诉我,这不正常。
本地医院初步确诊后,我和家人连夜北上,直奔天津血研所。等结果那几天,我一度怀疑是误诊。 我身体一向很好,常年在一线跑,救人无数,老天不至于这么对我吧?可报告出来——急性髓系白血病M5型。
那一刻,我整个人像被人从高处推了下去。我本身从事护理工作,比普通人更明白髓系白血病的凶险,完全无法接受现实,情绪彻底崩溃。
一家人的天塌了,但他们没松过手
最难的不是病,是病带来的连锁反应。
家里气氛一下子变了。老公白天在医院照顾我,晚上跟医生反复讨论方案,从不喊累。我妈从老家赶来,在医院附近租了间便宜的房子,条件很差,但她把厨房擦得干干净净,每天变着花样给我做饭——她说,怕有一点不干净影响我。
半相合的哥哥,差点没做成供者
在生病之前,我只停留在书本层面认识白血病,只知道这是恶性血液疾病,很难治愈,却从未体会过患者及家属面对病痛的恐惧、煎熬,更不敢想象这种事情会发生在我身上。
想着,既来之则安之,住院之后一切都听从医生的安排,综合我的疾病分型、预后风险,医生敲定了我的治疗方案:诱导化疗→巩固化疗→造血干细胞移植。移植就要找供者。
我只有一个亲哥哥,配型结果出来——5个位点相合,半相合。
移植风险更高,排异更凶险。但更让我害怕的,不是风险,而是哥哥能不能来。
哥哥家里有两个孩子,小儿子刚出生。他岳母担心他岳母担心捐献会影响身体,影响他们家生活。
那段时间,我每天都在恐惧中度过——怕哥哥扛不住家里的压力,怕他退缩,怕唯一的机会就这么没了。
最终,是父母一遍又一遍地劝说,哥哥顶住了来自家庭的压力,同意做供者,感谢他在我最难的时候,拉了我一把。
医生让准备60万,感恩社会
供者有了,可钱的事还是躲不开。半相合移植押金就要35万,医生让我们准备60万,对我们这种普通家庭,这是天文数字,很长一段时间,家里没人提钱,但谁都知道那根弦绷着。
我后来在水滴筹上发了求助。陌生人的捐款一笔一笔进来,每一笔都像在说:你还不能倒下!我至今感激那些素不相识的人——没有他们,我跨不过那道坎。
仓里的地狱七日:吗啡都止不住的疼
进仓之前,我又遇到了难题。我的主治医生突然调走了。我摆在我面前的是两个选择:要么跟着他去新医院直接进仓,要么留下等排仓但再多打一次化疗。那段时间我不知所措、十分纠结,甚至一度想放弃:为什么我就不能顺顺利利的?后来经过我原单位一个同事的分析、安慰和开导,我的心态才慢慢好转。
最后,我豁出去了——跟着主治走,去新医院,做第一批进仓的人。
进仓前一周,才发现腰穿没做够,一周内连着做了两次腰穿。那种骨头被刺穿的酸胀感,现在想起来后背还发凉。可跟仓里的地狱比起来,腰穿根本不算什么。
移植用药——甲氨蝶呤。带给我的副作用是:严重的口腔溃疡+消化道溃疡。严重到连喝水都困难,那段时间感觉生不如死,每天晚上都需要注射吗啡才能勉强睡2小时,几度想要放弃治疗。
连续一周,我滴水未进,彻底绝食。
那七天,我无数次想放弃,可每到那个临界点,脑子里就会蹦出女儿的脸。她才刚上幼儿园,扎着两个小辫子,仰着头喊“妈妈”。我不能死。我不能让她没有妈妈,就是这个念头,把我从地狱里硬生生拽了回来。
一周后,溃疡慢慢好转,我活过来了。
幸运的五年:排异轻微,回归正常
也许是老天看我受够了苦,移植后的路反而比想象中顺。
没有严重感染,只有轻微的皮肤排异,用药几天就压下去了。十个月停抗排异药,阿昔洛韦吃了一年半后得了带状疱疹,但及时治好,没留后遗症。
因为我自己是护士,出院后,我是那个听话的病人——严格遵医嘱用药,日常做好口腔、皮肤护理,避免感染;外出佩戴好口罩,饮食上注意干净卫生、营养均衡,不吃生冷刺激的食物;抽空就会出去锻炼一下身体,同时坚持定期复查,按时完成随访,有任何不适都会第一时间和医生沟通。
移植后两年半,等疫情彻底没有了,我才重返医院工作,单位很体谅我的身体状况,把我调整到了节凑平稳、压力不大的工作岗位。现在的领导也很照顾我,如今工作轻松安稳,不用操心太多,状态也很舒心,我再不用没日没夜地拼了。
时间过得真的很快,不知不觉已经移植后五年了,现在的我已完全回归社会。
亲爱的病友们:治疗的过程确实很辛苦,但请一定不要放弃希望,相信医生也相信自己,家人和病友的陪伴会给你很多力量,熬过最艰难的阶段,就能迎来新的生活。
编辑:九九制 审核:晓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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