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ML无治疗缓解(TFR)的免疫监视机制被破解！

吃TKI好几年，BCR-ABL压到了深度缓解，能不能停药？停药后会不会复发？

这个问题几乎每个CML病友都会问。EURO-SKI是到目前为止全球最大的CML停药研究，结果大家可能都知道：停药后大概一半人能维持住，一半人BCR-ABL会涨回来。

但有个问题一直没搞清楚：同样都是深度缓解了好几年才停药的，为什么有人能稳住、有人不行？

2026年《Leukemia》发表了EURO-SKI的一项生物标志物分析，就是来回答这个的，研究团队在240个患者停药当天抽血，分析基因表达和免疫细胞状态，然后追踪三年看谁复发，下面是四个最重要的发现。

停药那一刻

免疫状态就已经不一样了

这是整篇研究最直接的结论，停药当天的血液样本里，两种患者的免疫画面完全不同：

停药后没复发的人：
· 免疫激活相关的基因（GZMA、GZMH、GZMK、NKG7和FCRL6）活跃——这些是免疫细胞（NK细胞和CD8+T细胞）的“兴奋剂”
· 干扰素信号通路被激活，说明免疫系统处于警戒状态

停药后复发的人：
· 促炎基因和抗炎基因同时出现过高表达——免疫系统不是没反应，是乱反应
· IL-1R相关炎症通路被激活

也就是说：能停药的人，免疫系统是"有序的、准备好的"；会复发的人，免疫系统"又想打又打不好"，处于混乱状态。而这个差异在停药当天就已经能看出来了——不是停药后才发生的。

造血"偏红系"的人

停药更容易成功

这个发现有点意外，研究发现停药成功的人，外周血里红系分化的关键基因（GATA1、KLF1、MYBL1）被激活了。

CML是髓系肿瘤，但长期吃TKI之后，有些患者的表型慢慢从"髓系为主"转向了"红系为主"，这个转变，跟停药成功率高度相关，也有研究表明，早期接受羟基脲治疗的CML患者体内红系祖细胞比例更高。


之前有单细胞测序研究也观察到了同样的现象——红系细胞对TKI更敏感，分子反应更好，研究者认为这可能是免疫系统在TKI帮助下"重新正常化"的一个信号。

免疫细胞之间的"通讯网络"断了

就兜不住了

这是全文机制层面最重要的发现，研究者分析了36种免疫细胞之间的相互关系，结果非常清楚：

停药成功的人（以及健康人）：
· NK细胞、浆细胞样树突状细胞（pDC）、CD4+T细胞、CD8+T细胞、B细胞——彼此之间正相关
· 这是一个完整的通讯网络，各个兵种之间信息互通

停药后复发的人：
· 上面所有这些相关性全没了

这意味着免疫系统不是靠某一个细胞单打独斗，NK细胞负责巡逻发现异常细胞，pDC负责把情报传递给T细胞和B细胞，而CD8+T细胞执行精准清除。这个链条里任何一环断了，残留的白血病干细胞就可能重新长起来。

停药能不能成功，关键不是有没有免疫细胞，而是免疫细胞之间还能不能"互相通话"。

FLT3——

可能能帮我们预测停药风险的指标

研究者从189个候选基因里筛出了FLT3，发现它的表达水平跟停药后复发风险有很强关联：

· 训练队列（122人）：FLT3低（＜6.4）的患者，复发风险是FLT3高的人的7.66倍
· 验证队列（118人）：同样用这个阈值，风险是2.02倍

FLT3是pDC（前面提到的"情报传递员"）发育和分化的关键调控因子。FLT3高，可能意味着pDC介导的抗白血病免疫还在正常运转，虽然少量pDC细胞表达低水平BCR-ABL，但其仍有功能性。

但是，这还不是一个可以拿来临床用的检测指标。需要更大规模的验证，也需要搞清楚FLT3到底是怎么起作用的，现阶段它只能算一个研究方向，不能作为停药决策的依据。

波动性缓解：停药后偶尔测到BCR-ABL，不一定就要复发

研究还分析了一个很多停药病友关心的问题：停药后BCR-ABL偶尔能在很低水平测到，要不要紧？

他们把55个停药成功的患者分成两组：
· 深度缓解（44人）：24个月内BCR-ABL阳性的次数不到一半
· 波动性缓解（11人）：24个月内BCR-ABL阳性的次数超过一半

虽然波动组有12个基因跟深度组不一样（包括pDC表面的CD86），但两组都没有丧失MMR，这说明停药后偶尔测到微量BCR-ABL，不等于马上就要复发。不过这个分析样本较小，只能算参考。

本 项 研 究 的 局 限

以下几点需要客观说明：

1. 这是批量基因测序，测的是所有白细胞混在一起的平均值，看不到单个细胞在干什么。

2. FLT3的预测价值只是"观察到关联"，不是"证明因果关系"。

3. 240个患者在生物标志物研究里不算大，不足以建立一个能临床使用的预测模型。

对病友们意味着什么？

还在吃TKI、没考虑停药的：这篇研究从机制上说明了一件事——长期吃TKI不光是在压BCR-ABL，同时也在给免疫系统争取恢复的时间，坚持吃药和定期监测，这个方向是对的。

深度缓解了、在考虑停药的： 目前判断能不能停药，主要看TKI吃了多久（至少3年）、深度缓解持续了多久（至少1-2年）、BCR-ABL压到了什么水平。这篇研究告诉我们，免疫系统的状态可能同样重要——只是目前还没有一个简单的抽血指标能帮你判断。如果在考虑停药，需要跟医生充分沟通，不要自己决定停药。

已经停药、正在定期监测的：如果BCR-ABL在低水平波动但没超过MMR阈值，可以先不那么紧张。研究的数据提示，偶尔能测到微量BCR-ABL不一定意味着马上要复发，但是监测频率不能放松。

参考文献：

Rinaldetti S, Chepeleva M, et al. Comprehensive molecular characterization of treatment-free remission and molecular recurrence in chronic myeloid leukemia: a biomarker study of EURO-SKI. *Leukemia*. 2026.

声明：本文仅供科普参考，不能替代专业医疗建议。具体治疗决策请咨询您的主治医生。

编辑：九九制

审核：十七